夢想這兩個字,說來輕巧,真正背負起來卻往往沉重。一個人究竟能堅持夢想到什麼時候?這是我看完電影《醉鄉民謠》之後,始終在心中反覆思索的問題。身邊總有不少築夢的人,為了夢想犧牲與捨棄了許多:生活上的匱乏、身旁之人的不諒解,而這個夢想未必能通往「錢途」,卻是一個讓此生不後悔的決定。相較於每天空談著夢想、描述著眼前種種難處的人,那些真正追求夢想的人,正是每天都在與這些難處掙扎,寧願一無所有,也要堅持下去。然而底線在哪裡?當夢想波及身邊其他人的時候,又還能堅持多久呢?

電影描寫的正是一位民謠歌手魯文·戴維斯的故事,劇情以一種開頭即是結尾的迴圈方式呈現。民謠不算流行歌,卻朗朗上口,正如我們所熟悉的民歌時期,歌詞描述的是生活的樣貌,為的不是討好任何人,就如同吟遊詩人一般,把生活化作音樂呈現出來。這樣的創作很難有「錢途」,卻也是最真實的感受;影片中的幾首歌,歌詞正是如此貼近生活,不是包裝過的愛情,也不是做作的生活,而是一段質樸而真誠的敘述。也正因如此,民謠動人的從來不是華麗的旋律,而是那份不加修飾的誠實。

追尋夢想的日子裡,他只能四處寄宿,不斷尋找機會;製作的唱片銷售不佳,生活所需也就相當受限,而生活上的混亂,更讓他種下了許多難以收拾的果。這條路到底還能走多久?是要回到出海捕魚的老本行,還是繼續碰碰運氣?他前往過芝加哥,尋找過不同的經紀人,最後卻只換來一句「看不見錢途」的回絕。現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熱愛而讓路;看來,要用音樂謀生,從來就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。

前往夢想的這段旅程,身邊朋友的幫助不可或缺。面對生活的困境,朋友準備的專輯提供了一次伴奏演唱的機會,雖然他看起來不是很能接受這樣的歌曲,卻仍配合朋友完成了這次錄音,並獲得了一筆足以簡單生活的費用。這樣的妥協看似退讓,卻也是在夢想與生活之間,替自己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。回過頭想想自己所追求的夢,我更加確信,夢想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;一路走來也都是朋友之間不斷的扶持,才使我能完成學歷、成立機構,並持續走在夢想的旅程上;雖然說不上成功,但總還是能繼續走下去。

影片的旁支,是他好友的女友懷孕,同時也讓他去面對之前女友並未墮胎的事實。生命的孕育,似乎總會讓人聯想許多;當他路過前女友的家鄉時,帶著一點沉重感: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地方?他的孩子如今又過得如何?然而這一切似乎又與他完全無關,有著血緣卻沒有關係的陌生人。難道只能這樣繼續荒唐下去嗎?還是該開始學著為自己負責,不再只是空泛地追求夢想?當夢想成了逃避責任的藉口,它所帶來的,恐怕就不再是自由,而是另一種漂泊。

思考著這樣的劇情,我想要明白的,是停損點究竟該設在哪裡。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權利,但夢想並非一定能夠達成;當現實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時,似乎還是只能回頭面對自己的過往。劇情中有一段,他回家對著父親自彈自唱,唱著父親最喜愛的歌,父親看似留下了滿意的微笑,卻是因為生理上的解放而滿足;看來眼前的滿足,並非真實的結果。對於夢想之路,不少人都是如此跌跌撞撞地一路走來,有人爬上了巔峰,有人始終在低谷中徘徊;然而這,就是真實的生活。或許,在堅持與放下之間找到那個停損點,正是每一位追夢者都必須面對的功課。
— 原文撰寫於 2016 年 6 月 14 日
醉鄉民謠 Inside Llewyn Davis
上映日期:2014-02-14
類 型:劇情、音樂/歌舞
片 長:1時45分
導 演:伊森柯恩(Ethan Coen)、喬柯恩(Joel Coen)
演 員:奧斯卡伊薩克(Oscar Isaac)、凱莉墨里根(Carey Mulligan)、賈斯汀(Justin Timberlake)、約翰古德曼(John Goodman)、亞當德來弗(Adam Driver)、史塔克山德斯(Stark Sands)
發行公司:聯影/聯贏
影片年份:2013
出 品 國:USA
出 品:Mike Zoss Productions
語 言:Engli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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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情簡介:
本片榮獲2013年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及金球獎最佳影片、最佳男主角、最佳歌曲提名。由柯恩兄弟執導,改編自60年代民謠歌手戴夫范朗克(Dave Van Ronk)的親身經歷,凱莉墨里根、賈斯丁、奧斯卡伊薩克領銜演出。
在紐約的寒冬中,失意歌手抱著橘貓,站在時代的交界,好運似乎永不臨頭。窮困潦倒的他沒錢沒房,只能在友人公寓沙發間寄居流浪,人際關係也同樣漂泊,心愛的人是別人的女友,家人更是輕視他的音樂夢。儘管生活一團亂,為了能在音樂巨擘前演出,他仍堅持搭上便車前往遙遠的芝加哥。
曾以《巴頓芬克》奪下坎城金棕櫚獎的美國導演柯恩兄弟,這次將帶領觀眾回到巴布狄倫王國降臨之前的六○年代,看柯恩式幽默如何為影片塑造出荒誕又詩意的氛圍,一同感受追夢大不易的人生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