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醫學不斷進步,人的壽命越來越長,然而長壽之後的日子究竟會是什麼模樣,卻很少有人認真想過。先前閱讀過【無緣社會】,看見了許多導致孤獨死的因素,於是我也不免自問:當自己年老時,又會過著怎樣的生活?這次翻開佐野洋子所撰寫的「無用的日子」,這是她在晚年餘生裡完成的作品,有如日記一般記載著每一天的遭遇。那些看似無用的日子,卻也是再真實不過的生活;相較於一些過度吹捧積極、要人奮發向上的書籍,閱讀這種貼切而又帶點頹廢的文字,反而更能帶來安慰與同理,撫平內心深處的不安。
書中圍繞著最基本的生活打轉:起床、煮飯、吃飯、上廁所、洗澡、睡覺,就這樣日復一日。其間穿插著一些生活的經歷,從對人的好奇開始,她甚至一度成了韓劇迷,細細描述那段日子從韓劇裡得到的幸福感,又寫到自己如何從這些不真實的幸福感中清醒,剖析自己為何會對韓劇如此癡迷,而這一切是從「冬季戀歌」開始的。這一點與我的母親似乎很像,只是她至今仍每天追著劇,現在追的正是「太陽的後裔」。讀到這裡,我忽然覺得那些看似消磨時光的片刻,其實也是一個人安放自己的方式。
日子總是得過,一些過往的關係也慢慢浮現。書中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年老之後的人際關係:彼此看不順眼的抱怨,轉眼又一鼻孔出氣;隨著習慣日漸僵化,溝通看似越來越難,然而真正麻煩的,卻是對自己的不了解。親情與友情這樣的關係,透過文中毫不遮掩的描述,正映照出我們自己的人際關係,終究,我們還是得面對自己所種下的一切結果。我究竟是如何處理親情、又是如何處理友情的呢?也許該趁著還活著的時候,好好做一些調整;不過這個念頭或許也無濟於事,因為人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。
讀到後面才知道,佐野洋子已經走向了生命的終點。書中也提到她得了乳癌,從她病中的生活,可以感受到那種不想起床的心情,更何況是一個人獨自生活;然而慵慵懶懶地度日子,又有什麼不好呢?到了最後,她發現癌症轉移,醫生告知生命不到兩年,而她面對死亡的態度竟是如此泰然。若能知道自己的死亡將近,仍毫無恐懼地面對,那麼對於人生,就真的是無悔了。面對死亡這個議題,年齡早已不是重點,人隨時都有可能離去:有些人能知道倒數的時間,有些人還來不及想過便已離開。生活也就是如此,過一天算一天;就算是無用的日子,也是好好地度過了一天,而我更加確信,能夠這樣平靜地活著,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勇氣。
— 原文撰寫於 2016 年 7 月 5 日
無用的日子 役にたたない日々
作者: 佐野洋子
原文作者:Sano Yoko
譯者:王蘊潔
出版社:一起來出版
出版日期:2013/12/04
語言:繁體中文
購買資訊:無用的日子
簡介:
這將是影響長壽世代最深遠的一本書,受用而暢快。
健忘沮喪,罹患癌症,因為看太多韓劇導致下巴掉落。
然後煮飯,吃飯,上廁所,洗澡後上床。
雖然人生很麻煩、很辛苦,但只要吃飽睡足,就可以過日子。
「無論到了幾歲都要積極進取。」像是一種強迫症不斷對我們洗腦,慵懶、歸於平淡的心反而輕鬆。
《活了一百萬次的貓》知名繪本作家 佐野洋子最後的人生自白。
用淡然與豪爽的筆觸,為這最後一步寫下精采痛快的一頁。
如今,我已經盡了所有的義務和責任,
孩子已經養育成人,母親也在兩年前死了,
我並沒有非常熱愛工作到覺得還有很想做的工作沒做而不想死。
得知自己還有兩年可活之後,
折磨了我十幾年的憂鬱症也幾乎好了。真是太神奇了。
人生突然充實起來,每天都快樂得不得了。
我覺得,知道自己死期的同時,也獲得了自由。
在佐野洋子人生最後一段日子的日記(2003-2008)中,她健忘的症狀愈來愈嚴重,接著又發現自己罹患癌症,甚至癌細胞轉移被告知只剩下兩年生命。這段看似人生末了的黑暗日子,在這本書中卻絲毫不見消極,有的只是她面對生活與生命的直視和淡然。
佐野洋子以平淡的筆觸記錄每一天生活的點滴,下廚、買菜、逛街、和朋友閒話家常。在這些平凡日子中,在正視生存的赤裸、醜惡和辛苦的同時,佐野洋子以平鋪直敘而詼諧的口吻展現了對生命的豁達,讓人讀來充滿力量。然而,在這些看似直白的文字背後,卻能嗅到一股對生命與生活體認。在為她的詼諧拍案叫絕之時,下一刻,總會不經意地被突來的無奈所震懾,跌進生命的思緒中。
在人類壽命愈來愈長的現今,「無論到了幾歲都要積極進取」的風潮愈來愈強烈,儼然已經成為一種強迫觀念,試圖以積極的態度掩飾「年老」的現實,遺忘自己終究也將老去的恐懼。但佐野洋子在書中寫道「絢爛歸於平淡的心態反而輕鬆」,她正視真相,而且訴諸文字。她透過文字讓人知道,雖然人生很麻煩、很辛苦,但只要吃飽睡足,就可以過日子。不是宣揚「必須精神抖擻」之類的概念讓人焦慮,而是讓人想要下廚、吃飯,然後瞭解,「生存就是走向死亡」。而這也是她最後一段生命的寫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