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y 子欲養而親不在。這句話以前常聽，總覺得是一種很遠的感嘆，好像只存在別人的故事裡。直到有一天，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，才慢慢明白這句話的重量。人生有很多計畫，但往往都趕不上變化。
今天家裡的直流變頻冷暖氣機終於裝好了。外面的氣溫有點低，所以開的是暖氣。房間裡慢慢暖了起來，看著牆上那台剛裝好的機器，心裡卻有一點說不出的空。家裡原本的冷氣壞掉已經很多年，這些年就這樣過著夏天悶熱、冬天寒冷的日子，久了也就習慣了。人有時候很奇怪，只要日子還能過，就會告訴自己再忍一下、再等等就好。
為什麼拖到現在才裝冷暖氣，心裡一直有個盤算。本來想著今年三月房貸就能繳清，等貸款還完，再慢慢把家裡整理一下，做防水、改善環境，讓生活舒服一點。所以很多事情就先放著，想著再撐一段時間。
只是那些等待的日子裡，媽媽一直住在一個不太舒適的環境裡。屋子會漏水，夏天沒有冷氣，冬天也沒有暖氣。潮濕、悶熱、寒冷，好像都只能慢慢適應。
前年媽媽中風之後，大概也知道她婦科方面有些問題。那一年大多時間都在照顧與看病之間度過，但家裡的環境仍然沒有太大的改善。說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錢，只是每個月還有一萬多塊的貸款要還，心裡總會想著不要再增加開銷，而且醫療費用也不知道會花到多少，因此很多事情變得更保守，也更猶豫。
對一個收入本來就不算多的人來說，這些壓力很真實。本來計畫等房貸還完之後，再慢慢整理房子，沒想到計畫還是趕不上變化。媽媽沒有等到那一天。
現在防水已經施工完成，直流變頻冷暖氣機也裝好了，房子比以前舒服許多，但那個最希望能住得舒服的人卻已經不在了。有時候也會想，本來還打算把協會辦公室搬回家，這樣可以就近照顧媽媽，結果還沒搬回來，她就離開了。
這樣算不算一種愧對呢？有時候心裡會這樣問自己。好像並不是沒有能力讓生活環境更好，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候。但人生很多事情，往往沒有那個剛剛好的時候。
看著牆上的直流變頻冷暖氣機，就會忍不住想，如果早一點裝，是不是就好了。那些顧慮、那些計算、那些想著再等等的決定，到底是不是對的。有時候也會想，媽媽會不會因為看到我總是很節省，而覺得家裡沒有什麼錢，甚至在治療上也不敢多說什麼。
很多事情就是這樣，等你準備好了，時間卻已經過去了。
如今能做的，大概就是把自己照顧好，把生活的環境慢慢整理成自己想要的樣子。只是事情真的很多，時間卻總是不夠用，好像一直都在追著時間跑。有時候也會想，如果能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，但看看眼前還有一堆東西沒有整理，又覺得自己還不能停下來。
會不會就這樣勞勞碌碌過一生呢？
聖經裡說，人一生所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，轉眼成空。有時候想想，好像真的就是這樣。
夜深了，看著房間裡慢慢吹出暖風的直流變頻冷暖氣機，房間暖了起來，心裡卻還留著一些說不出的感慨。日子終究還是要繼續過下去，只能慢慢走、慢慢過，把剩下的生活，好好活下去。
